“
生在现在,要继续活下去而且活得称心,真是难,就像“双手劈开生死路”那样的艰难巨大的事,所以我们这一代的人对于物质生活,生命的本身,能够多一点明了与爱悦,也是应当的。
到中国现在,讽刺是容易讨好的。前一个时期,大家都是感伤的,充满了未成年人的梦与叹息,云里雾里,不大懂事。一旦懂事了,就看穿一切,进到讽刺。喜剧而 非讽刺喜剧,就是没有意思,粉饰现实。本来,要把那些滥调的感伤清除干净,讽刺是必须的阶段,可是很容易停留有讽刺上,不知道在感伤之外还可以有感情。因 为满眼看到的只是残缺不全的东西;就把这残缺不全认作真实:——性爱就是性行为;原始的人没有我们这些花头不也过得很好的么?是的,可是我们已经文明到这 一步,再想退到兽的健康是不可能的了。
从前在学校是被逼着念《圣经》,有一节,记不清了,仿佛是说,上帝的奴仆各自领了钱去做生意,拿得多的人,可以获得更多;拿得少的人,连那一点也不能保, 上帝追述了钱,还责罚他。当时看了,非常不平。那意思实在很难懂,我想在这里多解释两句,也还怕说不清楚。总之,生命是残酷的。看到我们缩小又缩小的,怯怯的愿望,我总觉得有无限的惨伤。
”
— 张爱玲
10:19 am • 4 October 2011
“
奥威尔害怕的是那些强行禁书的人,赫胥黎担心的是失去任何禁书的理由,因为再也没有人愿意读书;奥威尔害怕的是那些剥夺我们信息的人,赫胥黎担心的是人们在汪洋如海的信息中日益变得被动和自私;奥威尔害怕的是真理被隐瞒,赫胥黎担心的是真理被淹没在无聊烦琐的世事中;奥威尔害怕的是我们的文化成为受制文化,赫胥黎担心的是我们的文化成为充满感官刺激、欲望和无规则游戏的庸俗文化。
正如赫胥黎在《重访美丽新世界》里提到的,那些随时准备反抗独裁的自由意志论者和唯理论者“完全忽视了人们对于娱乐的无尽欲望”。在《一九八四年》中,人们受制于痛苦,而在《美丽新世界》中,人们由于享乐失去了自由。简而言之,奥威尔担心我们憎恨的东西会毁掉我们,而赫胥黎担心的是,我们将毁于我们热爱的东西。这本书想告诉大家的是,可能成为现实的,是赫胥黎的预言,而不是奥威尔的预言。
”
— 《娱乐至死》
10:17 am • 4 October 2011
“
我不懂这些诗。诗里充斥了喧闹,挤满了词句,使人无法摆脱自己。诗句没有成为桥梁,而成了不可逾越的高墙。人们不断撞到形式上,根本无法突进内容。语句在这里并没有凝聚成语言。那是叫喊,如此而已。
大多数人本不坏。人们说话行动,而不去设想自己的言行的后果,这样他们就变坏了,变得有罪了,他们是梦游者,不是坏蛋。
我看见了这种力量,群众的不成形的、似乎无法驾驭的力量,他们渴望被驯服,被塑造。每一场真正革命的运动结束时都会出现一个拿破仑波拿巴。
洪水越向四周扩大,水就越浅、越浑。革命蒸发了,只留下新官僚体制的泥浆。束缚人类使其受苦的镣铐是办公纸做的。
”
— 卡夫卡 随笔 谈话录
10:16 am • 4 October 2011
“
我一直在无休无止的压力下工作,而且仓促成文,作品的素质日渐低落,而且养成散漫而匆促的思想习惯,用字也无暇推敲。有时思想阻滞,如同阻塞了的水管里的水滴,但是笔头的字还是像一群漫无目的的流浪者涌到纸上。我对于这些不速之客实在生气,但我还是由他们去了,因为他们至少可以填满空白。
一个人不得不在匆忙中写文章,情形就是这样,结果是毫无意义的一大堆文字浪费的篇幅。
工作如果成为苦差,并且必须在匆忙中完成,这样的工作绝无好成绩。
杜威:一件事若过于注重实用,就反为不切实用
我有时候非常胆小而怕羞,有时候却又非常大胆而莽撞,因此我对自己的性格始终没有自信。所以我的行动常常很谨慎,在采取确切的行动之前,喜欢先探索一下道路。尤其碰到岔路时,我总是考虑再三才能做决定。如果犹豫不决,我可能呆坐道旁,想入非非。但是一旦做了决定,我必定坚持到底。我一生犯过许多错误,但没有犯不可挽回的错误。所以没有让时代潮流把我卷走。
我开始了解东西方的整体性,同时也更深刻地体会到宋儒陆象山所说的“东海有圣人出焉,此心同,此理同。西海有圣人出焉,此心同,此理同” 的名言。同时开始体会到紊乱中的统一,因为我发现基本道理原极有限,了解这些基本道理之间的异同矛盾正可以互相发明,互相印证。使我感到头晕眼花的只是细微末节的纷扰而已。孟子和陆象山告诉我们,做学问要抓住要点而舍弃细节,要完全凭我们的理智辨别是非。于是我开始发展以理解为基础的判断能力。不再依赖传统的信仰。这是思想上的一次大解放,像是脱下一身紧绷绷的衫裤那样舒服而自由。
但是,理解力也不能凭空生存。想得太多,结果除失望外一无成就。这样是犯了孔子所说的“思而不学”的毛病。当然,导向正确思想的途径还是从思想本身开始,然后从经验中学习如何思想。你不可能教导一个根本不用脑筋的人如何去思想。后来我留美时读到杜威的《我们如何思想》,使我的信念更为加强。
”
— 《西潮》蒋梦麟
10:01 am • 4 October 2011
“
无论你遇见什么人,径直对自己说:这个人对善恶持什么意见?因为,如果他对苦乐及其原因,对荣辱、生死持这样那样的意见,那么他作出这样那样的行为,对我来说就没有任何值得奇怪和不可解的地方了,我将在心里牢记他是不得不这样做的。
你绝不要责怪任何人,因为如果你能够,就去改变那原因,如果你不能够,那至少去改正事物本身;而如果连这你也做不到,那你不满有什么用呢?因为没有什么事物是不带有某种目的作出的。
注意你面前的东西,看它是一个意见还是一个行为或者一句话语。
如果你能敏锐地观察,就能明智地调查和判断。
”
— 《沉思录》
9:51 am • 4 October 2011
“
自由是一种站不稳的状态。害怕摔倒的人,没法要他们的自由。
人是通过学会害怕某些更恐怖的事情来获得勇气的。
”
— 克尔凯郭尔
5:09 am • 1 October 2011
“
给一件事物下定义或用文字记述下来并不见得就是对其有所了解。如果能够先将已知的事物陌生化,然后再尝试挑战其真实性,才有可能深入了解它。
我们的立足之处,是过去与未来的夹缝之间。创造力的获得,并不一定要站在时代的前端。如果能够把眼光放得足够长远,在我们的身后,或许也一样隐藏着创造的源泉。也许未来就在前面,但当我们转身,一样会看见悠久的历史为我们积累了雄厚的资源。只有能够在这两者之间从容穿行,才能够真正具有创造力。
关于感觉的经验存储在我们的记忆中,只要看到表示这些事物的词语,或是看到他们的形象,我们就会想起对他们的印象。
设计不是一种技能,而是捕捉事物本质的感觉能力和洞察能力。所以设计师要时刻保持对社会的敏感度
我们观看世界的视角与感受世界的方法可能有千万种,只要能够下意识的将这些角度和感受方法运用到日常生活中,就是设计。
”
— 原研哉 《设计中的设计》
3:34 am • 22 September 2011
“
尽管烈日炎炎
这丰饶的人世
仍然吸引着我
直到来时路没入黑暗之中
”
— 黑塞《堤契诺之歌》
9:52 pm • 21 September 2011